Sunday, December 28, 2008

十字綉

上次,我還沒有失業的時候回家了一趟,回家之前,她就打電話告訴我她買了副規模巨大的十字綉,我問上面是什麽樣的圖案,她說是兩只美人魚,大的懷中抱著一只小的,名字叫做《母子情深》,我當然知道她在想我,但還是覺得這種表達和抒發發生在她身上特別幽默。那次回家只有四天,自從我來了香港之後,我再也沒有像在北京的時候那樣,想回家便回家,機票昂貴時間緊迫,那次我只在家待了四天。那四天我媽一直低頭坐在沙發上縫這個巨大的十字綉,有70公分那麽高。

每次回家之前,我跟那些小賤人們的飯局都一早的預訂好了,每次飯前,我媽看見我穿衣服穿鞋收拾包兒要出門就一臉的不愉快,晚上過了10點之後,無論外面喝得多高玩兒的多high,都一定要保持電話通暢,最好是主動先打過去一個,告訴有人送我回去,不然,不管我在哪個風月場所,她都得問清楚了讓我爸去接我,即使有人送我回去,我爸肯定也被派遣在我們傢樓下等我,除非我提前告訴她我通宵。有一次,我真的喝高的直不太起來,可回家之前,我硬是扶著墻到廁所扣喉嚨眼吐到自己清醒了才上車回家。見到她清醒的描述了見到的各個人等才上床睡覺,但那次回家7天我醉了6天,臨走我終于喝得腸胃炎發燒,她陪我打點滴,拉著我的手罵我:“讓你喝!”我看她心疼埋怨的臉,我十分的確定以後無論如何都不能給她看見我站不直的樣子,她那時候的表情讓我看見了我一定更心疼。

於是那四天,我偷偷摸摸的只見了兩個朋友,而且是在親切友好的永和喝豆漿度過的,不到十點我就趕緊滾回家了。她依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開著電視只聽聲,忙活著手上的工程巨大。我想起了當時也是在香港,春節回家10天,她先是做了只小熊,自覺地有改進的可能,於是又剪了兩塊佈,在最後的兩天,每天晚上都陪我坐到12點以後辛勤勞作的縫小熊塞棉花,終于在我走之前把一只她改良后的完美版本送給我帶回香港。所以,我猜這次也是,我一定是要帶著這個十字綉囘香港的。我怕她做得太累,她睡了之後,我還偷偷地幫她縫了幾針,我怕我手工拙劣,沒敢突擊太多。

事實上,故事並不像電視裏那麽感人,她沒有秉燭工作,聰明如我媽,她也一早就知道自己沒法在我走之前縫完,最後一天下午,她還在家縫十字綉,我說你這是要給我拿走麽,她說肯定綉不完,我說那你看電視唄,她說她就是想縫。我走的時候看了一眼,還有一大半沒綉完。

12月,他們來香港參加我畢業典禮,我想她這次肯定得帶來了。結果機場接到他們看見了一大箱托運來的吃的,鹹魚,藕夾還有各種乾果,我當時特別崩潰,我把那些東西折騰到家裏的時候,還在嘟囔太多了。我問她那個《母子情深》她說裱起來了不好拿不帶了。

她後來看見我在淘寳上賣舊相機,我就開玩笑跟她說,你也上淘寳發家致富吧,把你的手工製品都賣了。她想了想說,我那個《母子情深》真的縫得特別好呢。後來我跟分析,說人家十字綉都是買材料的,沒人買成品,她好像沒聼進去。她回去了之後,先是很高興學會了給支付寳充錢,還充了10塊錢給我看,然後今天,她電話裏說她給商品拍了照片,可是太大了上傳不成功,問我應該怎麽改,我說用photoshop,後來懶得教她了,就讓她發圖片給我,我改完傳給她。

我看見這個圖片時,我真的覺得這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十字綉,而且我打心底的不想讓她賣,因爲我一早認定這是我的,而且她有一天會給我帶來的。但後來我想了想沒告訴她,因爲對於她來説,跟我一起玩兒淘寳也是一種樂趣,可能要比送我十字綉更重要。臨了,她還跟我說,她要用銀行卡給我的金山毒霸充錢,這兩天大優惠,25塊錢管半年。我聼了有些高興也有些想哭。

















1 Comments:

Anonymous Anonymous said...

我操。終于見到我熟悉的敍事風格了!大好!

January 2, 2009 at 1:53 AM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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