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uesday, August 12, 2008

看不得傷心的男人

看著馬術比賽的地圖,討論了許久,我們決定守在8號障礙前,這樣,8號過了,我們可以飛快的跑到16號,然後沖上23號,可以看到三次他沖障的情景。旁邊還有服務站,等待的時候可以買到吃的喝的,真是完美的計劃。於是,26號選手過去的時候,我跟媽媽通了個電話,我說我站在8號障礙旁邊,你在電視上看華天的時候,可以順便看我一眼,我帶著粉紅色的太陽帽。

7號過後是一個坡地,要知道,8號那個位置是個拐角,他沖過來以後,將會有一個近距離的貼近,一起去的那個姐姐站在那兒經常被前面選手馬蹄帶起的泥濺在身上,對於我來説,那是一種説不清楚的刺激。風馳電掣的騎士在你面前驚險的穿過,就是那樣一種凝神震驚的刺激。

我遠遠的看著他和他的Chico從坡上沖過來了,人群的推搡和驚呼中,我看到他的馬一個踉蹌,隨著他跌落下來。馬兒在我前面呼嘯過去了,很驚悚,但背上沒有騎士。他極度沮喪的站了起來,盯著草地,想説話,但並沒有說什麽,揮舞手中的馬鞭,想甩下去,但也只是揮擺了一下手臂。我張著嘴什麽都說不出來,我想大概我的眼神裏一直充滿了同情和撫摸他的渴望,是的,就像無語的只想給他一個擁抱的那种渴望。Chico又跑了回來,原地轉了好多圈,特別興奮的停不下來,他的眼神放空,並沒有去牽馬的意識,後來工作人員幫他牽過了馬,所有的人給了他掌聲,他黯然的離去了。
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那個坡地后,我還張著嘴沒有說出話,我的心都碎了。我看不得男人悲傷,尤其是一個騎士一樣的男人,那年歐洲杯,小貝坐在地上哭了,我沒有看到,只是聽説,我心就揪起來了。也許我應該是個大男人,憐香惜玉,處處用心用情。我在8好障礙周圍徘徊了好久,心裏悵然若失。好像自己的愛人受了重創。

我經常想對自己說,“你那麽容易愛人”。究其軟肋,我看不得男人不開懷。一個男人向我傾吐心事,只要顯示小小的無奈與無助,我心中泛起的愛,就要比憐來的多。想起過去,我心裏糾結的放不下的男人,都是那些心中有著一塊永遠的遺憾和傷痛的男人,我怕看到他們提起遺憾仍舊傷懷的模樣,我心中似乎又著用不完的憐愛留給他們。或者說,我有一種“創口貼情結”。我縂以爲我能療所有人的傷,彌補所有人的痛,給所有人以燦爛明媚的以後,希望能夠彌補他那遺憾和傷痛。不似犧牲精神的盲目無畏,但也有一種悲劇意味的無我精神。但清醒地講,這些個男人首先應該不是我討厭的對象,才有向我傾訴的機會,因此我還不至於悲劇到所有的男人我都照單全料理。

如果我生來是個男仔會怎樣,也許會因爲周遭女孩子們的纏綿心事而變得溫柔體貼,照顧她們入微,最終給她們另外一種幸福,舊傷都隨風而去。對等觀之,我可真是不中意這種男人,所以,創口貼女人也應該十足惹人厭。我當然沒有能力讓自己以後再看見騎士們落馬,心中不升起偉大的愛,但我也十足的認識到這種愛很美卻也很無力。我仍舊容易愛人,用憐代愛去解釋這些澎湃洶湧的情懷更好,柔情万种的我下輩子去做男仔會很受歡迎應該。

我在潮濕的越野場地上走了好久,比賽接近尾聲的時候,我跟Anson說了這些心理活動,Anson說原來你是療傷係的。我驚嘆着這標簽來的這麽容易,一方面又狠狠的想,我才不要這樣的稱呼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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